京市。
謝瀾之開完大會,獨自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,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阿木提推開門走進來,低聲彙報:“瀾哥,玉山村那邊來消息,嫂子帶著宸少爺離開了村子。”
謝瀾之並未當回事,淡聲說:“宸宸在歷練,估計是出門問診了。”
阿木提補了一句:“他們拎著行李箱離開的。”
謝瀾之倏地睜開雙眼,聲音發沉地問:“人去哪來?”
阿木提不確定地說:“應該是去了雲圳市區,我們的人在途中被甩開了。”
秦姝跟謝宸南留在玉山村,謝瀾之並不放心他們母子二人,留下一支謝家親信小隊,這件事秦姝也是知道的。
秦姝帶孩子去做什么?
怎么連謝家親信都給甩開了!
謝瀾之起身兀自離開,腳步少了平日的穩重,第一時間給秦姝打去電話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,請稍後再撥……”
謝瀾之掛斷通話,又撥打了一遍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……”
謝瀾之剛聽到提示音,就結束了通話。
“阿木提,你聯繫一下雲圳通訊局,看看能不能鎖定秦姝的位置。”
“是——”
這幾年來,華夏的電子科技技術一直在上升發展。
根據一部電子設備鎖定一個人,對於上位者來說,還是非常簡單的。
可惜,謝瀾之這邊的動作晚了一步,雲圳通訊局那邊剛有所行動,秦姝的手機就關機了。
此時的秦姝,遠在萬米高空,跟凱爾、秦海睿大眼瞪小眼。
她磨著牙問:“我回家,你們跟著幹什么?!”
凱爾眼底的八卦藏起來,真誠地說:“我不放心乾媽一個人回去。”
秦海睿調整腕上的手錶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我好久沒見妹夫了,對他甚是想念。”
秦姝唇角抽搐,暗道:你這語氣可不是想念,反倒是想殺人!
唯有謝宸南滿臉期待,搖晃著秦姝的胳膊。
“媽媽,我們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?”
“嗯,晚上就能看到。”
“太好了!不知道大哥,三弟四弟好不好,對了,還有妹妹!”
秦姝看兒子滿臉期待興奮,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你想不想永遠跟大哥,弟弟妹妹在一起?”
謝宸南雙眼驟然發亮:“可以嗎?”
秦姝淡聲說:“回去看看情況,說不定會有機會。”
秦海睿瞧著妹妹的臉色,唇角輕扯,冷笑一聲。
謝瀾之最好沒偷腥。
否則,他讓謝家這輩子都絕後!
御府。
阿木提聯繫了許多人,終於從航空領域的部門,找到秦姝的消息。
“瀾哥!嫂子乘坐凱爾的私人飛機,在回京市的上空。”
謝瀾之聽到這話,提起來的心緩緩下落。
“找到人就好。”他皺著眉問:“阿姝為什么要隱瞞行蹤?”
阿木提想了想說:“也許嫂子是想給您一個驚喜。”
謝瀾之清鬱矜貴的帥氣容顏,綻放出直達眼底的笑容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那我們就裝作不知道她回來,去通知廚房,今晚的晚餐豐盛一些,花苑那邊的花都開了,讓人去採摘一些,阿姝喜歡那些顏色鮮豔的東西,對了還有西苑南邊池塘的蓮子成熟了,阿姝總說那的野生蓮子顆顆圓潤飽滿,無論入藥還是煮粥都很好吃……”
謝瀾之開了長達數個小時的會議,聲音早已變得沙啞,依舊喋喋不休。
他所提樁樁件件事,都與秦姝有關的,生怕秦姝沒有歸屬感。
阿木提知道兩口子結婚多年,依舊處於熱戀期。
他看著故作鎮定的謝瀾之,心道這樣的瀾哥,才有了些許人間煙火氣。
阿木提前腳剛走,護衛長走進來彙報:“先生,姜雅琳小姐來了,在會客廳等您。”
謝瀾之眼角眉梢的喜悅,瞬間消影無蹤:“今晚夫人回來,讓她儘快離開!”
護衛長聲音沒有多少起伏地說:“姜小姐說,您如論如何都見她一面,就算是看在姜老爺子的面上,給她一個體面。”
謝瀾之深如幽潭的黑眸,瞬間冷下來,似笑非笑地睨向護衛長。
“你倒是為她著想,這么盡心盡力,收了她什么好處?”
“嘭——!”
護衛長單膝跪地,聲音失去冷靜。
“閣下,屬下沒有,姜小姐她畢竟是……”
他想說姜雅琳畢竟是謝瀾之的女人,儘管這是御府心知肚明的事,話卻不能輕易說出口。
護衛長話音一轉,說:“姜小姐是姜老將軍的親孫女,不敢怠慢。”
謝瀾之語氣絲毫不客氣,嘲諷道:“就是姜老的親兒子來了又怎么樣,不見就是不見!”
他徑直往門外走去,與單膝跪地的護衛長擦身而過。
護衛長垂首道:“是!”
會客廳。
身穿白色長裙的女人優雅地坐著,皮膚白皙,頭髮盤在頭上,十分端莊。
她垂眸盯著手中的茶杯,眼睛閃爍出動人光澤,美麗迷人的臉龐溫婉,滿是期待。
謝瀾之才32歲,身為最高掌權人,身上的光環太強了,妻子不在身邊,深夜難免有些需求。
她身為姜家大小姐,自降身位給謝瀾之做小,並不丟人。
姜雅琳骨子裡是慕強的,對謝瀾之動了心,或者說是,早在少年時期就動了心,只是不曾低下高傲的頭顱去追逐。
如今有機會伴隨謝瀾之的身側,哪怕是做小,她也是甘願的。
只是,謝瀾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她。
“唉——”姜雅琳輕聲低嘆一聲。
美人蹙眉,眉宇間縈繞著憂愁,讓人心生憐惜。
房門被人推開,護衛長走進來:“姜小姐,先生今天不方便見您,請回吧。”
姜雅琳身形一僵,握著茶杯的手,驟然緊了幾分。
她努力維持臉上的笑容,問:“他在忙什么?”
護衛長眼觀鼻鼻關心,以沉默來回應。
姜雅琳深呼一口氣,放出殺手鐧:“你告訴他,我有很重要的事彙報,有關我們華夏網絡被人全面狙擊的事,如果不早點做準備,後果非常嚴重。”
護衛長眼神凌厲,探究地打量著她:“姜小姐,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。”
姜雅琳下頜微揚:“當然,這是我姜家獲取的最新情報。”
護衛長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,背影略顯匆忙。
謝瀾之最終還是見了姜雅琳。
他臉色不太好看,目光冷冷地盯著對面的女人。
“你說的情報是否屬實,我已經派人去查證,如果消息是假的,你知不知道會連累姜家?”
姜雅琳深情地望著謝瀾之,對這個如皎月般的尊貴男人,一再心動。
她的感情,就快要壓不住了。
姜雅琳溫婉一笑,垂下高傲的頭顱,露出修長潔白的天鵝頸。
“我知道,這些年華夏科技發展太快,米國那邊感受到威脅投入鉅額資金培養人才,要知道米國的網絡程序開發比我們早太多年,華夏網絡在他們眼中,並非固若金湯。
如今他們召集所有精英人員,準備背水一戰,全面狙擊我們的網絡,藉此給全世界一個下馬威……”
謝瀾之不禁坐直身體,眉宇緊蹙的紋路,越來越深。
姜雅琳凝視著他,聲音輕柔地說:“瀾之,一旦我們的網絡毫無防備地被米國被狙擊,這兩年在國外建構的信譽與影響力會直線下降,還會影響國內的經濟,姜家已經去國外尋找幫手,有幾個人已經答應了。”
謝瀾之微微頷首:“多謝告知,我會讓人準備防禦。”他沒說要用姜家的人。
姜雅琳輕輕搖頭:“你我之間不需要謝。”
謝瀾之站起身,聲音冷漠地說:“我還有事,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瀾之!”
姜雅琳著急地站起來。
“你、你知不知道我對你……”
謝瀾之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:“姜雅琳,多年老相識了,有些話說出來,連朋友都沒得做!”
姜雅琳滿臉傷心,單手捂著心口,難過地說:“為什么要拒絕我?”
謝瀾之唇線抿直,毫無情緒地說:“我有妻子。”
姜雅琳示弱道:“我不求名分,只是想跟你彼此孤單的時候相處,如果她……她回來了,我不會露面的。”
謝瀾之笑了,表情正色,出口的話頗為譏諷。
“姜雅琳,如果我不是身居這個位置,你身為姜家大小姐,會像我一個有婦之夫自薦枕蓆嗎?”
姜雅琳心下一慌,急忙道:“會!我喜歡你!”
“年少時,你是我第一個心動的人!是我的初戀!”
“你不會。”謝瀾之搖頭道:“你這人最是爭強好勝,任何事都不願比別人落後,哪怕是找男人也是如此。
如果今天換做是其他幾家上位,你也會自薦枕蓆,只是以你的手段,恐怕奔著上位的目標去的。
我謝家沒有離婚,只有喪偶,且喪偶後,不得再娶,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,可惜,我謝家人忠於婚姻,就如同忠於這個國家。”
姜雅琳想要反駁,想要狡辯。
可她對上謝瀾之那雙,看透一切的黑沉眼眸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半晌後,姜雅琳苦笑道:“你這人還真是理智清醒過頭了,骨子裡流淌著冷漠無情的血,不知道你妻子如何忍受得了你。”
說到這裡,她眼神探究地打量著,姿容儒雅,氣度矜貴的男人。
“我甚至懷疑,你是不是真的對她有感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