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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德榮和杜和安聽了之後,心中一動。

而唐大年這時候又朝着手下點了點頭,他告訴兩人,就在剛才,他已經派人去將瑞慶祥的錢掌柜請了過來。

很快,一個官差便帶着錢掌柜來到了這裡。

見禮之後,錢掌柜便將瑞慶祥的賬本拿了出來。

根據他的提示,宇文德榮他們果然發現了今年單文柏從瑞慶祥“買”走的那些綢緞的明細。

從單據上來看,上面不光有數目,還有花紋和款式,記錄得十分詳細。

這時候,唐大年的手下也將從趙家皮貨鋪那裡搜到的那塊手巾拿了過來。

而錢掌柜一眼就認出了這塊手巾正是今年單文柏從瑞慶祥“買”走的那一塊。

他告訴幾人,這塊手巾是瑞慶祥里最為貴重的一塊手巾,因為其做工精細,所用的絲綢也都是上上之選,所以,光是這一塊手巾便價值百兩。

之前被單文柏“買”走,他還心疼了一陣。

隨後,宇文德榮他們又對比了賬本上的描述,果然跟錢掌柜說的一樣。

如此一來,便能證實從趙家皮貨鋪里搜出的這塊手巾正是單文柏的。

在派人將錢掌柜送走之後,宇文德榮他們幾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
雖然這些東西都不是確鑿的證據,但結合蕭遠峰的說法,若是換做了普通人,早就能定罪了。

而對於杜和安來說,他對於陳安晏的手段十分吃驚。

因為在這之前,陳安晏已經向他承認,是他想要誣陷單文柏通敵。

但他還是有些低估了陳安晏的手段。

他沒有想到陳安晏會連那開化紙以及瑞慶祥的手巾都利用了起來。

倘若不是陳安晏剛才已經承認,說不定杜和安都會認為單文柏的確通敵了。

宇文德榮見到杜和安的臉色陰晴不定,問道:“杜大人認為這些證據如何?”

杜和安稍稍遲疑了片刻後,說道:“這些依舊不是實證,想來單尚書不會承認!”

宇文德榮聽了也點了點頭,隨即又朝着唐大年問道:“此案是唐大人問出來的,唐大人有什麼看法?”

面對這兩位大人,唐大年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忐忑。

“此案有那北周使臣作證,又有這些作證,下官認為單尚書的確有通敵的可能!”

雖然他心裡很清楚,杜和安說得不錯,這些證據的確不足以證明單文柏通敵。

但剛才在宮裡的時候,他也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。

陳安晏本就是皇上的人,所以不論陳安晏做什麼,他背後都有皇上的支持。

至於李文棟,雖然不知道陳安晏跟李文棟說了些什麼,但最終李文棟還是被陳安晏說動了。

所以,對於唐大年來說,這個時候自然也只能站在李和李文棟的那邊。

不過,杜和安聽了之後卻是有些不太高興。

“怎麼,唐大人難道就是這麼辦案的?”

這件案子本就是唐大年和陳安晏查出來的,杜和安自然而然地認為唐大年也是陳安晏的人。

所以,他再看唐大年的時候,心中已經多了幾分不屑。

聽到這杜和安話中帶刺,唐大年心中也有些不悅。

在他看來,這杜和安主要負責軍務,對於審案肯定不擅長。

所以自己在出宮之後,立刻派人在皇宮外面盯着,只要杜和安一出來,自己便親自前去請他來順天府討論案情。

畢竟,按照李的意思,這件案子還是要儘快審理,否則的話,時間拖得越長,對大梁越是不利。

可是,等手下回來告訴自己杜和安已經出宮後,自己便立刻去了樞密院。

卻沒想到樞密院的人一個個趾高氣昂,不管怎麼說,自己也是堂堂正三品的順天府,可竟然連樞密院外面的守衛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。

唐大年並不知道杜和安在出宮之後先回了府,因此在他看來,這杜和安極有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所以才不見自己。

而自己安排去宮外的手下曾經提到一件事,杜和安在出宮之後,曾經被史蘇平拉到一旁說了會話。

之前在李文棟那裡,那史蘇平可是一直在替單文柏說話。

因此,唐大年猜測,說不定杜和安就是在跟史蘇平議事,所以才沒有見自己。

再結合剛才杜和安的說法,唐大年心中已經開始懷疑,這杜和安莫不是也想替單文柏脫罪?

一想到此,唐大年的心中也產生了一絲擔憂。

不過,他很快又意識到了一件事。

杜和安之所以成為了審問單文柏的主審,主要是因為陳安晏的推薦,而那個時候史蘇平明明還是反對的。

唐大年一時之間有些想不明白。

不過,面對杜和安的質疑,唐大年倒是表現得不卑不亢!

“杜大人說笑了,下官也只是說有這個可能而已,畢竟杜大人才是主審,下官只是副審,一切還是以杜大人為主!”

似乎是聞出了一絲火藥味,宇文德榮也只好出來打個圓場!

“杜大人武將出身,又執掌樞密院多年,而本官當年自翰林院入仕,後來先後在詹事府、禮部等衙門任職,所以對於審案,本官和杜大人都不及唐大人有經驗,所以這件事主要還是得倚仗唐大人了!”

宇文德榮德高望重,連他都這麼說了,唐大年自然連道不敢。

隨後宇文德榮又表示,皇上和王爺之所以要選杜和安和他為主審核和副審,主要還是因為單文柏的身份。

不過,王爺肯定也知道他們兩人並不擅長審案,所以才請唐大年一同審理此案。

李文棟的這個安排,絕不單單只是因為此案是由唐大年審問出來的那麼簡單。

唐大年聽了之後,立刻表示自己會儘力。

不過,按照他的說法,他所知道的線索,也就只是蕭遠峰的口供,以及從趙家皮貨鋪查到的那兩樣東西而已。

就在這個時候,唐大年的手下跑了過來,說是大內侍衛將單文柏押送到了順天府。

起初幾人都是一驚。

不過,他們倒是很快就恢復了鎮定。

想來這是皇上的安排。

雖說在京城有三座大型的大牢,分別是刑部大牢、大理寺大牢以及順天府大牢。

但刑部尚書崔時敏是單文柏的人,自然不能將單文柏關在刑部。

至於大理寺,大理寺主要負責複核刑獄案件,而且,李和李文棟也沒有讓大理寺副審,關在大理寺也有些不便。

如此一來,也只能關在順天府了。

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,雖說這次的主審是杜和安,但這件案子還是得在順天府審理。

樞密院關係重大,如今大梁周邊各國的使臣都在京城,不論是李和李文棟,還是杜和安,都不放心在樞密院審案,所以將單文柏關押在順天府最為方便。

為了避免其他人跟單文柏接觸,唐大年將他關押在了之前關押那幾個倭國忍者的牢房之中。

而負責押送單文柏的其中一個大內侍衛名為方一山,此人是楊雄的手下。

在將單文柏押送到大牢後,他並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跟着杜和安他們三人也一起來到了書房,他將剛才在壽康宮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三人,三人聽說單文柏竟然跟那蘭心有染,有淫亂後宮之嫌,也都大吃了一驚。

通敵叛國、勾結刺客、淫亂後宮,若是能坐實了這些罪名,那單文柏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。

不過,勾結刺客和淫亂後宮這兩個罪名,同樣沒有實證。

杜和安也不得不感嘆陳安晏的手段。

既然皇上已經將單文柏從壽康宮抓了出來,那就說明皇上已經控制住了壽康宮,控制住了齊太后!

杜和安怎麼也沒有想到,明明一直處於弱勢的皇上,竟然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局面。

現在只要將杜和安定罪,那齊太后他們恐怕很難翻身了。

除了單文柏之外,方一山還帶了一些信件,以及從蘭心屋裡搜到的東西一起帶了過來。

其中有一些是用密碼寫的信件,也有一些金銀玉石、綾羅綢緞。

且先不說那些信件,光是那些金銀玉石和綾羅綢緞,就不是她這樣宮女能買得起的。

杜和安很清楚,這一定又是陳安晏的手段。

而他這時候也在猜測,這整件事都是陳安晏試圖污衊單文柏通敵叛國。

但既然單文柏並沒有通敵,所以在陳安晏的手上自然不可能有實證。

因此,陳安晏極有可能是想要利用這一系列的佐證作為單文柏通敵的證據。

這樣的話,陳安晏的那些“小動作”也就都說得通了。

這時候,他也不禁冷笑了兩聲。

宇文德榮見了,還以為他是有什麼想法,立刻問道:“杜大人莫不是有了對策?”

杜和安微微搖了搖頭,說道:“這些罪名都沒有實證,恐怕單尚書沒有那麼容易認罪!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了一旁的唐大年。

不過,還沒等唐大年說話,那方一山倒是先開口了。

“三位大人,下官在出宮之前,皇上曾經交代,說是單尚書的尚書府已經被控制,三位大人若是有需要,可前去搜查,說不定會有線索!”

杜和安聽了卻是皺了皺眉,說道:“皇上已經下旨抄家了嗎?”

方一山立刻答道:“眼下雖說單尚書已經有多項罪名,但終究還未過堂,所以皇上只是派了一隊大內侍衛控制住了單尚書的府邸,至於府上的東西,皇上特別交代,裡面可能會有重要的證據,所以並沒有動過!”

對於方一山的說法,杜和安卻是覺得十分諷刺。

在他看來,陳安晏能在壽康宮以及那趙家皮貨鋪做手腳,如今既然已經控制住了單文柏的府邸,自然更加容易做手腳。

因此,在他看來,去搜單文柏的府邸,極有可能是陳安晏他們計劃上的一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