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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董卓率西涼兵撤離虎牢關後,被迫留守的并州人馬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。

初時有張遼、高順主將勉勵安撫人心,城內也還有些糧草,倒也勉強支撐了幾天。

但隨着糧草將盡,諸侯攻勢日緊,自己後方不但不見援兵,反而傳來董相國已捨棄雒陽,裹挾天子、百官及萬民遷都長安的小道消息。

明白自己已經淪為棄子後,軍心的渙散再也無可挽回,每日都有大量兵士逃出虎牢關向諸侯投誠,到後來一些將領也有了別的想法。

高順是呂布的死忠,為了重傷後在董卓掌控下的呂布,已是鐵了心要死守虎牢,這便站到了絕大數只為求條活路之人的對立面。

這一天晚上,虎牢關上陡然傳出經天喊殺之聲。

諸侯聯軍這便得到消息,劉辯判斷出是城內敵軍生亂,當即下令全力攻城。

原本一直在暗中拖劉辯後腿的袁紹等人見虎牢關的陷落已成定局,不願劉辯獨得攻城拔寨之功而再添一筆功績,當即紛紛拿出真正的家底攻向虎牢關。

在眾諸侯罕有的齊心協力下,虎牢關被一鼓而下,正在內鬥的并州兵將紛紛投降,被滿心算計的袁紹等人瓜分殆盡。

只有高順和張遼二將率領少量兵力試圖抵抗,劉辯不講武德地帶着手下幾員大將一起出手,將兩人生擒活捉。

主將遭擒,他們手下的兵士再無戰意,紛紛器械投降。

戰後劉辯向高順、張遼曉以大義,勸說二人歸降。

張遼有感於劉辯賢德及對自己的看重,當即下拜納降。

高順原本是任由劉辯舌燦蓮花也只一心求死,後來從雒陽方向來了一小隊人馬,護送着一輛馬車到虎牢關下,指名要見高順、張遼二將。

劉辯令張遼外出詢問,卻見車中竟是呂布妻子嚴氏及女兒玲綺。

張遼吃了一驚,急忙向嚴氏詢問情由。

嚴氏向張遼哭訴前因。

原來那日漢帝劉協來探望了呂布。事後呂布一人在房中沉思良久,隨即喚來妻女,說自己命不久矣,西涼軍中皆是虎狼之輩不可信賴,要她們母女二人來虎牢關,交代部將高順、張遼等人主動歸降劉辯,如此她們母女也可順勢託庇於劉辯。

母女二人本待不從,奈何呂布態度極為堅決,強令府中親兵將她們送來虎牢關。

張遼急忙將母女二人迎入關中,見劉辯備說前情。

劉辯當即安排了嚴氏母女與高順相見,終於令高順誠心納降。

在虎牢關稍作休整後,諸侯聯軍兵進雒陽。

如今的雒陽火光衝天,黑煙遍地,方圓二三百里之內全無雞犬人生。

眼見得如此慘景,眾諸侯不管懷有什麼心思,也不由盡皆黯然。

當時曹操提出立即追擊董卓,救回被他劫持的天子、百官及黎民。

眾諸侯至此皆已失了進取之心,聞言並無一人響應。

曹操大失所望,又望向上首一直不曾開口的劉辯。

劉辯笑道:“孤已請義父胡壚道人出手,將數百萬被裹挾的百姓救下,如今該已送到幽州安置。至於天子及百官,孟德確信他們願意被解救來到我們這邊?”

曹操語塞,百官的態度或許有些搖擺,但劉協是必然不願意來劉辯這邊的。

畢竟在董卓手中,當個傀儡皇帝也還是皇帝。來到這位本該繼承大統的燕王殿下面前,怕是連傀儡皇帝都位子也坐不安穩。

見曹操不在堅持追擊董卓,劉辯便下令讓各路諸侯先分頭駐入洛陽滅火。

單說長沙太守孫堅率兵來救滅宮中余火。

他手下兵將親自動手,不辭辛苦地清理火焰餘燼,拆除危頹殿宇,忙碌了整整一日,至入夜後才得休息。

孫堅剛剛坐定吃了些乾糧,忽有軍士來報,說殿南有五色毫光起於井中。

他心知有異,當即命人下井打撈。

不多時,軍士從井下撈起一容色宛若生時的婦人屍首。

這夫人做宮人裝束,項下帶一錦囊。

孫堅親手取下錦囊,卻見那婦人屍首竟肉眼可見的灰敗腐朽,轉眼已變成一具骷髏。

他見識不淺,知道這錦囊中必有寶物,才能護持那婦人的屍身不壞,當即開囊驗看,見裡面是一個掛着一枚小巧金鎖的朱漆匣子。

孫堅用蠻力扭斷金鎖啟匣觀看,見裡面擺放一枚玉璽,方圓四寸,上鐫五龍交紐;傍缺一角,以黃金鑲之;上有篆文八字“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”。

一旁的部將程普急忙向孫堅道喜,稱此物正是象徵無上皇權的傳國玉璽,先前在十常侍被誅之亂中失落,如今落入主公之手,可見天意註定主公有九五之分。

孫堅當時心頭一片火熱,急忙嚴令封鎖消息不得泄露,而後做出一副病懨懨神色來見劉辯,宣稱自己偶染疾病,已無力征戰,欲率兵回江東修養。

劉辯看了他好一會兒,直看得他心中發毛坐立不安,才輕嘆了一聲,淡然道:“如今暫無戰事,文台既然染病,回江東休養一段時間也好。”

孫堅悄悄鬆了口氣,急忙告辭回營,火急火燎地收拾了輜重徑回江東。

孫堅才走,袁紹帶了大將顏良、文丑急匆匆來見劉辯,劈面便問:“孫文台何在?”

劉辯道:“文台患病請辭,孤已准他返回江東。”

袁紹頓足叫道:“殿下怎地如此輕易放孫文台離開?”

劉辯饒有興緻地看着袁紹問道:“本初言下之意,是文台患病之事有詐?”

袁紹登時語塞。

他聽了在孫堅軍中的一名鄉人告密,得知孫堅藏匿傳國玉璽一事,又聽說孫堅來見劉辯辭行,便急忙趕來堵人,結果仍晚了一步。

因為懷有私心,袁紹自然不會向劉辯泄露傳國玉璽之事,當即強笑道:“我是說文台既然患病,殿下該先請名醫為他診治一番,不該讓他帶病上路。”

劉辯做出恍然之狀,以手扶額道:“卻是孤一時疏忽了,本初以為該如何補救?”

袁紹道:“我軍中有一位良醫,這便即刻帶了他去追趕文台,看一看他究竟患了何病!”

說到最後時,語氣中已隱隱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。

劉辯拱手:“如此便有勞本初。”

等袁紹如飛而去後,胡壚從帳後轉了出來,含笑問道:“如何?”

劉辯苦笑:“義父說得不錯,傳國玉璽果然是一塊試金石,只是我沒有想到連素稱勇烈忠義都孫文台都……”

胡壚笑道:“我兒不必自怨自艾,人心之幽微,便是為父活得偌大年紀也不敢說能夠看透。如今咱們已經將這塊足夠肥美的肉骨頭丟了出去,也是時候返回幽州,靜觀天下之變了。”